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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少年時光 傅思白以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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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少年時光 傅思白以前

傅思白沒想到自己不在的這幾天李昀一點沒偷懶, 各方面業務進度都對接得差不多,就差跟他商議最後的決策。李昀也沒問傅思白這幾天做了什麽。

只是看到傅思白臉色依舊蒼白嘀咕了句:“怎麽休息這麽久身體還沒好?”

要不是傅思白找了個睡眠障礙做解釋,李昀非得拉着他進醫院檢查。

又過十天公司進入正軌, 傅思白的時間才漸漸寬裕,早早下班後就去了醫院,都怪顧遠, 在他身上放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, 這幾天他全都帶着抑制貼。

取omega芯片只是個很小的手術, 但是對于傅思白這種死要面子的人而言,比做痔瘡手術還要難以啓齒, 他去醫院的路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就連一雙眼睛都被墨鏡遮得嚴嚴實實。

托他這副打扮怪異的福, 旁人還以為他有什麽惡疾,離他遠遠的, 擁擠的等候區,就傅思白旁邊冷冷清清。

可過了一會兒, 他的旁邊坐下來一人,同樣口罩覆面, 傅思白起初沒在意, 直到那人開口。

“顧遠舍得放你出來了?沒想到你傅思白也有當金絲雀的一天, 在囚籠裏的滋味如何?”

傅思白側目看去,見到一雙戲谑令人不适的眼, “盧少不是忙着結婚, 怎麽有時間關注我的事情。”

“我答應過小昀會照顧他的弟弟, 而且,我确實看顧遠不順眼,我想我們未必不能合作。”

傅思白望着前方的虛空, 思忖許久。

“你是個聰明人,怎麽還在猶豫?以你的資質早晚大紅大紫,聲名遠揚,可是你覺得顧遠會放任你成長嗎?他只會把你的羽翼全部折斷,你居然還在因為他的一時憐憫猶豫。”

傅思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靠了過來,等他阻止的時候,頸後的抑制貼已經被掀開一道縫隙,盧文利恍然大悟般說了句:“難怪這麽急着來醫院。”

聲音貼着傅思白的耳朵,惡毒地諷刺:

“被玩壞了吧。”

尊嚴被踩碎的瞬間,恥辱也在心口焦灼,傅思白奮力把盧文利推開,身側的手握緊成拳,蒼白的肌膚上青筋畢現,過分憤怒的顫抖都顯得格外惹人垂憐。

盧文利把他縮緊的、自我麻痹的外殼剝得七零八落,把他掩藏的自尊踩在腳下赤裸踐踏,“這就受不了了?顧遠還年輕,等他成長起來,怕是會有更多的龌龊手段,我知道你厭惡我,但顧遠,又比我好到哪裏去。”

蒼白的手忽然被握住,指腹狎昵地磨蹭,傅思白皺眉正要抽手,盧文利就率先松開。

“我等你的回答,想清楚了用這個手機聯系我。”

他的手心裏塞進一個嶄新的手機,每次有事顧遠總能第一時間趕到,別說是盧文利防備,就連他都懷疑顧遠是不是在他手機裏安裝了什麽定位軟件。

可傅思白私下也找人查過手機數據,并沒有查到什麽監控軟件。

醫院的預約號很快就到了傅思白,最後一分鐘,傅思白點了取消,獨自一人離開醫院。

*

第一次到聖安扶養院,天上漫天飄雪,荒涼又蒼茫,再次故地重游,院裏繁花綻放,幾個孩子在樹下蕩秋千,看到生人進來全都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
傅思白不笑時顯得有些嚴肅,那些孩子看見他都不敢上前,大概意識到這點,傅思白坐到一旁長椅上,拿出一袋子小熊棉花糖,朝他們揮揮手,“吃嗎?”

幾個小孩克制不住誘惑,磨磨蹭蹭坐過來,不太好意思地打量傅思白,“哥哥,你真好看呀。”

傅思白笑了笑,給幾個小孩手裏都塞了巴掌大的小熊棉花糖,幾個小孩忽然覺得他好像也不是很嚴厲,又湊近大膽打量,傅思白捏住一個已經拆開包裝袋嘴饞的小鬼的嘴。

“陌生人的東西也敢随便收,不怕我把你們賣了?”

小鬼嘟着嘴理直氣壯,“才不怕,你是院長媽媽說的傅哥哥,我在那個房間裏看過你的照片。”

幾人帶傅思白去了他們口中的房間,是他和季望、李昀幾人曾經住過的房間,傅思白以為這間房間會合理利用,變成其他人的宿舍或者雜物間,但房間裏擺設依舊整齊,床頭放着三人的合照。

升高中那年,李昀突發奇想說拍什麽全家福,沒想到這張照片拍完,他們就一拍兩散,各奔東西。

“今天回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?”

房間裏打鬧的孩子被趕出去,傅思白放下合照,站在床邊略顯局促。院長高秋陽是所有孩子的媽媽,即使傅思白這樣的刺頭在她面前都得縮着脖子。

他低着頭,并不是因為畏懼,而是羞愧于這麽多年都未曾回來看看。

傅思白拿出一張卡,高秋陽沒接又塞回到傅思白手裏。

“這麽多年你給扶養院打過來的錢,早就是扶養院花在你身上的十倍不止。”

“這張是給......院長你的。”這是傅思白的一份私心,不算很多,卻掏空他大半積蓄的私心。

“你能來看我就很好。”她拉着傅思白坐到床上,曾經精神奕奕的女人眼角多了細紋,添了數不清的白發,依舊獨身一人,為這份事業傾盡心血,而經她撫養的孩子茁壯成長,正當芳華。

“放心,現在院裏不缺錢,前幾天有個姓顧的小夥子捐了一千萬,李昀那小子雖然不時常回來但也打了不少錢,這些孩子讀完高中不成問題。”

傅思白沉頓須臾,“姓顧?”

“對,好像叫......顧遠,雖然不愛笑,但是個實誠的好孩子。”

高秋陽笑着說,目光落在那張照片又不自覺紅了眼。

高秋陽是所有孩子的媽媽,她把愛平等的分給每一個人,可再無私的人也有偏愛的時候,季望就是她偏愛的孩子。

那孩子乾淨,熱忱,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像大人照顧兩個弟弟,高秋陽知道他在模仿自己,也知道季望是繼承她事業的不二人選。

可私心,她希望季望走出去,不要被牽絆腳步,走到更廣闊的天地。

她沒把季望留在身邊,沒阻止他早早步入社會,可再回看,沒有後悔是假的。

高秋陽壓下眼底淚意,像傅思白還是孩童般那樣撫摸他的頭頂,“李昀和你,最讓我放心不下的是你。”

傅思白不解,難道他看起來是這麽讓人無法放心的人?

“曾經我以為你是最不像季望的,現在看,我又發現你最像季望那孩子。”高秋陽像一個母親那般懇求自己的孩子,“答應我,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嗎?”

傅思白無論如何也無法拒絕,輕輕應聲:“好。”

高秋陽抱住他,溫柔的臂膀拍着他的後背,在她眼裏傅思白不是一個需要頂天立地扛下一切的大人,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,我知道你這麽多年不容易,連不開心也要藏着掖着。你這孩子,一點也不知道心疼自己。”

傅思白聲音發澀:“沒有很辛苦,我過得,已經比很多人好了。”

說着,傅思白愣住,他想起季望曾經也這樣說過,困到雙眼睜不開,靠打點滴熬着的時候,傅思白也問他,不累嗎,季望也是這麽回答的。

那時候他覺得季望是過慣了苦日子,時過多年,從另一個人嘴裏得知,這叫不會心疼自己。

不會心疼自己的人,連苦都來不及感知。

傅思白壓不住聲音的乾澀,“我總覺得自己做的不好,好像搞砸了很多事情,連身邊的人對我都是厭惡的,蹉跎幾年,我好像什麽也沒做成......”

背上的手掌還在一下一下輕拍,而傅思白不需要有任何防備、警惕,只需要感受一個母親對于孩子的關懷,“不要對自己這麽苛刻,你很好,在我眼裏,你就是很好的孩子。”

傅思白習慣了心硬如鐵,不習慣不堪一擊的脆弱,可即使再能扛,他也不過才二十六歲,并不算多麽成熟的年紀。沒有親人倚靠,做不到吐露自己的遭遇博得關心,他總有某個瞬間,自己也撐不住。

傅思白沒有回去,在這間房間躺了一夜,他并不是時常感慨過去,悲戚曾經苦難的人,但故地重游,不免讓他回想起一些往事。

高中的時候,傅思白很神氣,成績好,長得一副很會勾搭女人的樣,班上那些男孩子無論alpha還是beta都有點看不慣他。

有一次,幾個alpha堵住他,沒想到全被這個小白臉揍了,那股寧願殺敵一千,自損八百的狠勁着實叫幾個沒出社會的小孩發怵。

傅思白和別的小孩不同,從惡劣環境裏長出來的,沒學會一點讨好人的本領,反而生了全身的反骨硬刺。

他知道求饒或許是一種生存方式,但這種方式取決于上位者的憐憫心,自己若不強大,永遠會成為別人玩弄的籌碼。

漸漸的,班上找他的刺頭少了,反而多了幾個小弟,可傅思白覺得他們幾個挺賤的。

以前傅思白求和,別人找茬,現在把人教訓幾頓,反而被別人捧着。

此等禦下的本領,連班主任都甘拜下風,給他安了個班長的職位管理班級,傅思白幾次推辭未果,只能回去折騰自己的小弟出氣。

回家時,李昀聞到他身上有煙味,在他口袋裏摸了摸,果然摸出幾包煙,“好啊,才上高中你就學着抽煙,回去告訴季望哥,你今天晚上就別吃飯了。”

“我沒抽,那幾個刺頭天天下課抽煙,還帶班上學生抽煙,我把他們的煙沒收了。”

“這跟你有什麽關系?”對此,李昀依舊保持懷疑态度。

“當然跟我沒關系,但班主任天天找我真的很煩。”

李昀才不管,“我不信,今天季望哥做了燒雞,你的那份我笑納了。”

回家,季望果然聞到了煙味,溫和的眉目變得冷冽,“你們抽煙了?”

不等李昀告狀,傅思白就說:“李昀跟着幾個毛頭小子混呢,放心,我已經揍過他了。”

“你放屁!明明是你。”李昀激動地拉扯惡人先告狀的傅思白,結果口袋裏蹦出好幾袋煙。

季望看到後,連話都懶得跟他說:“別吃飯了,去寫檢讨,不然我明天跟你班主任聊聊。”

傅思白踏着輕快的步子從他身邊路過,壓着聲音:“難得吃一次的燒雞,你的那份我笑納了。”

“……”李昀被他的老奸巨猾氣到失智,“傅思白你有種!”

本來李昀就不服傅思白,現在覺得傅思白更讨厭了。

李昀餓了一晚上,後來,有事沒事總愛給傅思白找點小茬,不過,成績倒是進步飛速,誓要把傅思白那副得意的嘴角踩在腳下。

次日夢醒,恍若隔世,傅思白一大早就出了門,碰上個踩三輪攤煎餅的老板覺得有點熟悉,老板做完煎餅拿給身旁的小女孩,“欣欣,快去學校吧,別遲到了。”

那人看到傅思白也愣了一下,随即抓着腦袋不好意思笑笑:“你是……班長吧?”

但,傅思白太好看了,男人也有點不敢認。

“是我。”

傅思白也沒想到曾經愛打架的小混混,如今居然腳踏實地認真養家糊口。

“吃煎餅不?”

傅思白沒有拒絕,付錢的時候,被男人拒絕了,“不用了,當初要不是班長你管着我們,我連個大學都上不了,還不知道在哪鬼混。現在我女兒讀小學,我就在旁邊擺個攤,後面掙錢了,看看能不能盤個店面。哈哈……班長,你當初成績那麽好,讀了哪所大學?”

傅思白回答不了,這時候正好有電話打進來,傅思白借此掩飾:“不好意思,我還有事。”

男人也不好拉着他聊下去,揮揮手表示有時間聯系。

傅思白很詫異還有人記得他,可他不記得男人的名字,過往的記憶好像都成了一段模糊的影像,傅思白甚至不願意回想,任由那些記憶慢慢淡化。

“你昨晚怎麽不回來?”顧遠的聲音并非責問,而是一種帶着委屈的別扭。

“有事。”

“那……今天晚上回來嗎?”

顧遠沒想到傅思白會如此肯定地說:“我有些事情處理,處理完會回去。”

一通電話草草結束。

傅思白摸出盧文利給他的另一部手機,裏面只存了一個人的聯系方式,他想了想撥通過去。

盧文利盯着手機等了很久,手指不耐煩敲擊桌面,催促下屬:“查到了嗎?”

下屬帶着文件彙報:

“查到點眉目,按道理顧遠的功績不應該只是個少校,聽說是有人故意壓着他,讓他回帝都,原本,他應該在帝都這邊任職的,但不知道為什麽半路去了大學。”

盧文利:“帝都有人要用他?是誰?”

“實在查不到,有可能……和某位議員有關系。”

盧文利第一眼讨厭顧遠,不僅僅是覺得顧遠恃才傲物,直覺告訴他,顧遠以後一定會成為他的絆腳石,不是同盟,那麽最好在對手還沒成長起來就斬草除根。

他又看向手機,“傅思白你可別讓我失望啊。”

有個熟悉的電話打了過來,盧文利敲打的手指頓住,笑着接通。

總算有件沒讓他失望的事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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